第(2/3)页 “左司大人,有何事?” 声音不疾不徐。 听不出喜怒。 左司大臣拱手。 神色肃然。 “殿外之事,想必殿下也已听闻。” “儒士聚集,本是进谏。” “如今百姓亦纷纷参与。” 他语气一转。 “此事,已非小事。” 殿内,顿时安静下来。 不少官员下意识屏住呼吸。 左司大臣继续说道:“儒士,乃我大疆文坛命脉。” “历来代天言事,为民发声。” “如今他们齐聚皇城之外,跪地请见。” “若置之不理。” “恐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。” 这话,说得极重。 清国公猛地抬头。 张了张嘴,却终究没有立刻反驳。 他知道。 这番话,戳中了最要命的地方。 果然。 中司大臣立刻接了上来。 “左司大人所言极是。” “读书人一旦失心。” “其后果,远比寻常百姓动荡,更为可怕。” 他抬眼看向拓跋燕回。 神情中,带着几分“为国忧心”的凝重。 “殿下。” “儒士聚集,本身便已说明问题。” “若再任由百姓汇入其中。” 他轻叹一声。 “只怕,会生大乱。” 右司大臣随即上前。 这一次,他的语气,比前两人更为直接。 “公主殿下。” “恕臣直言。” “此番朝贡之事。” 他微微停顿。 “确有不妥。” 此言一出。 殿内瞬间一片哗然。 清国公猛然看向右司大臣。 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。 “右司!” “你——” 右司大臣却不为所动。 “此前,向大尧称臣。” “百姓已颇有怨言。” “只是碍于战事刚平,尚能忍耐。” 他语气渐重。 “如今,再加重礼朝贡。” “这无异于在民心之上,再添一把火。” “百姓不安。” “儒士激愤。” 他抬手一指殿外方向。 “若不立刻安抚。” “只怕,真会生民变。” “民变”二字。 像是一道冷雷。 在朝堂之上炸开。 不少官员脸色发白。 清国公终于忍不住出列。 “荒唐!” “岂能将此等帽子,扣在殿下头上!” 他声音发紧。 “殿下所为,皆是权衡利弊!” 左司大臣却立刻反驳。 “清国公。” “臣等并非指责殿下用心。” “只是局势已至此。” 他微微躬身。 “殿下,不能再避了。” 三人几乎同时,将目光投向拓跋燕回。 那是一种无形的逼迫。 也是早已准备好的合围。 “请殿下,召见儒士。” “至少,给他们一个交代。” “否则。” “这怒火,恐怕只会越烧越旺。” 这一刻。 整个大殿。 仿佛都在等待她的回应。 拓跋燕回静静坐着。 目光扫过殿中众人。 她看见了清国公眼中的担忧。 也看见了三司大臣眼底,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期待。 她当然明白。 他们真正想要的。 不是解释。 不是交代。 而是要她走出去。 站在所有儒士与百姓面前。 被推到最锋利的浪尖之上。 在那里。 她要么低头。 要么,被浪吞没。 殿外的呼声,再一次高涨。 那声音,仿佛在催促。 也仿佛在倒计时。 而三司大臣的目光,愈发灼热。 他们已经开始想象。 想象她被逼让步。 想象她声名尽毁。 甚至—— 被逼退位。 这一刻。 风暴,已经贴着皇城的墙,呼啸而来。 清国公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了一下。 他看着左中右三司那几张几乎写着算计的脸,终究还是忍不住了。 脚步一迈。 人已出列。 “臣,有话要说。” 声音不算洪亮,却压住了殿中尚未散尽的嘈杂。 拓跋燕回抬眼。 朝他微微点头。 “清国公请讲。” 清国公深吸一口气。 “方才三位大人所言。” “老臣,实在不敢苟同。” 这话一出。 殿中不少人心头一跳。 左司大臣眉头微挑。 中司大臣目光一冷。 右司大臣已然露出不耐之色。 清国公却不管这些。 他目光扫过三人,语气沉稳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。 “儒士重要,这一点,谁都知道。” “他们是文脉,是清议,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。” “可诸位大人,是否也忘了一点?” 他语调一顿。 “儒士,同样是一群不知变通之人。” 这句话。 如同一把刀。 直直剖开了朝堂表面的虚伪。 不少官员神情微妙。 清国公继续说道。 “读书人重气节。” “重名声。” “情绪一旦被点燃,最是难以收拾。” 他抬手,指向殿外方向。 “如今,数千儒士跪在皇城之外。” “百姓又不断汇入其中。” “此时此刻。” “他们心中所想,未必是理。” “更多的,是一口气。” 这话说得极重。 殿中一时无人插嘴。 清国公转身。 看向御座上的拓跋燕回。 “陛下。” 他神情肃然。 “在此等情形下。” “让陛下亲自出面。” “并非安抚。” “而是将陛下,推到火上去烤。” “他们情绪正盛。” “若有一句不合心意。” 清国公摇了摇头。 “只怕,非但不能平事。” “反而会火上浇油。” 这番话。 让不少中立官员,暗暗点头。 拓跋燕回神色未变。 却听得极认真。 清国公见状,心中一定。 “以老臣之见。” “当下之策,不在于正面相迎。” “而在于——” “拖。” 此字一出。 三司大臣脸色顿时一变。 清国公却继续往下说。 “缓兵之计。” “先稳局势。” “待他们情绪稍缓。” “理性回归。” “再召见。” 他语速不快。 却句句清晰。 “至于百姓与儒士,担心陛下怠慢。” “老臣倒有一策。” 他说到这里。 朝殿外看了一眼。 “可即刻派人。” “为儒士送去地毯。” “地面寒凉。” “此举,既是体恤。” “也是安抚。” 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