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清国公继续道。 “待到夜晚。” “再送棉服。” “并由官员出面劝说。” “就说政务繁忙。” “请他们安心静候。” “陛下,三日后,必召见。” 他说得极为自然。 “若他们愿意离去。” “自然最好。” “若不愿。” 清国公语气一沉。 “那便继续送地毯。” “继续送棉服。” “让天下人看见。” “陛下并非不理。” “而是以仁德待之。” “如此一来。” 他拱手。 “民心可稳。” “情绪可缓。” “待风头过去。” “再听其意。” “方为解局之道。” 这番话说完。 殿中出现了短暂的安静。 随后。 一些原本保持沉默的中立朝臣。 开始低声议论。 “此策……稳妥。” “确实不失为上策。” “既不激化矛盾。” “又显陛下仁德。” 点头的人,越来越多。 甚至连几位向来谨慎的老臣。 也露出了认可之色。 清国公心中微松。 可就在这时。 一声冷笑,响了起来。 “清国公这话。” “说得倒是漂亮。” 右司大臣缓缓出列。 脸色。 已然阴沉。 “可拖字诀。” “真能拖得住么?” 他抬眼看向清国公。 “如今,皇城外跪着的。” “不是三五人。” “而是数千儒士。” “数万百姓。” “动静,一刻比一刻大。” 他语气咄咄逼人。 “今日送地毯。” “明日送棉服。” “那后日呢?” “是不是还要搭棚设宴?” 中司大臣随即站了出来。 “清国公。” “你说拖。” “可拖的结果。” “未必是情绪消退。” “也可能是——” 他冷冷一笑。 “越聚越多。” 左司大臣最后出列。 目光直指御座。 “陛下。” “此事,已非寻常请愿。” “而是天下读书人。” “对朝廷态度的质问。” “若一味回避。”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。 “只怕,会被解读为心虚。” 三人你一言。 我一语。 矛头,重新指向清国公。 更隐隐。 又一次。 指向了拓跋燕回。 殿内气氛。 再度紧绷起来。 两种声音。 在朝堂之上。 正面碰撞。 殿中争论声此起彼伏。 言辞交锋,已然带上了火气。 空气紧绷,如拉满的弓弦。 可自始至终。 御座之上的拓跋燕回,却始终神色平静。 她端坐在那里,背脊笔直。 双手轻轻搁在扶手之上,指尖不急不缓地敲着木纹。 一下,又一下,节奏分明。 声音很轻。 却像是在丈量时间。 左中右三司的声音,在殿中交错。 清国公的反驳,亦毫不退让。 可这些,在她耳中,仿佛只是风声。 直到争论愈发激烈。 甚至已有大臣,语调拔高,带着情绪。 拓跋燕回,终于抬起了手。 动作并不大。 却让整座大殿,瞬间安静下来。 “诸位。” 她开口。 声音不重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 “无需再争了。” 这一句话,如同一柄无形的尺。 将殿中的喧哗,生生截断。 所有人,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 清国公心头一紧。 左司大臣眸光微动。 中司大臣神色一凝。 右司大臣,嘴角却已压不住笑意。 拓跋燕回的目光,缓缓扫过众人。 “此事。” “本汗,已有解法。” 话音落下。 清国公整个人,明显松了一口气。 他低下头,袖中的手却悄然攥紧。 在他看来,事情已然稳了。 拖一拖。 缓一缓。 以仁德示人。 这是他与拓跋燕回,一贯的行事思路。 他甚至已经在心中推演,接下来如何安抚,如何收尾。 可下一刻。 拓跋燕回的话,却让他整个人,僵在了原地。 “传令。” 她语气平静。 “即刻通知皇城之外的儒士与百姓。” “让他们自行推举三人。” 她略一停顿。 “可代表儒士。” “亦可代表百姓。” “入殿。” “与朕,当面对话。” 这一刻。 殿中仿佛连空气,都凝滞了。 清国公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 他几乎以为,自己听错了。 “陛……陛下?” 他下意识开口,声音却显得有些干涩。 拓跋燕回并未看他。 她的目光,已然投向殿外。 像是早已下定决心。 清国公僵在原地。 脑中,一片空白。 入殿。 当面对话。 这不是…… 正中下怀么? 他猛然意识到。 自己方才所说的一切,拓跋燕回并未采纳。 不仅没有采纳,甚至反其道而行。 直接。 迎上了风口浪尖。 一股寒意,顺着他的脊背悄然爬升。 而就在此时。 左中右三司,几乎同时对视了一眼。 那一眼极快。 却藏不住其中的喜色。 右司大臣率先低下头,肩膀微微一颤。 像是在极力压制笑意。 中司大臣嘴角上扬。 很快,又恢复成肃穆模样。 左司大臣则抬袖遮面。 借着整理衣冠的动作,掩住了眼底的得逞。 成了。 这是三人心中,同时浮现出的两个字。 他们等的,正是这一刻。 正面,对冲。 在万众瞩目之下。 让拓跋燕回,亲自承受儒士与百姓的怒火。 清国公终于回过神来。 他猛地向前一步。 “陛下!” 声音中,已带上了几分急切。 “此举——” 话未说完。 拓跋燕回却轻轻抬手。 “清国公。” 她终于看向他。 目光温和,却没有半分犹豫。 “本汗,心中有数。” 这不是解释。 而是定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