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8章 陛下还懂格律?略懂!-《退婚你提的,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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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许居正一直静静看着。

    他没有参与点评,却将每一首诗,都听得极为仔细。

    霍纲的神情,也逐渐变得平和。

    那并非失望,而是一种看清之后的释然。

    他们都很清楚。

    这些诗,不差。

    可正因为不差。

    才更能看出差距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那一首。

    并非只是“写得好”。

    而是在同样的格律框架之下。

    多出了一层,难以复刻的气象。

    这种气象。

    不是技巧能堆出来的。

    也切那坐在外使席中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安静旁观。

    可随着一首又一首诗被念出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,渐渐发生了变化。

    那并非轻慢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,终于意识到什么的明悟。

    他侧目看了一眼瓦日勒。

    又看向达姆哈。

    三人并未交谈。

    却在彼此眼中,看到了同样的情绪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巧合。

    这不是一两位大尧官员的即兴应和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被真正激起的较量。

    大尧这边。

    已经认真了。

    意识到这一点之后。

    也切那心中,反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。

    若只是客套称赞。

    那不过是场面话。

    可眼下这种局面。

    却说明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那首诗。

    已经站到了一个,必须被回应的位置。

    瓦日勒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他们坐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达姆哈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却用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那点头的动作,很重。

    像是在替自己,也替大疆,把胸口那口气彻底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席间。

    又有一人站起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。

    他念完诗后,自己便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没有等待评价。

    只是向拓跋燕回所在的方向,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里。

    没有挑衅。

    只有清楚的自知。

    与一丝无法否认的服气。

    也切那终于明白。

    今夜这场诗酒。

    早已不是简单的下酒令。

    而是一场,谁都无法回避的对照。

    而在这对照之中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,始终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她没有再起身。

    没有再落笔。

    却像是一座已经立好的山。

    任凭后来者如何攀登。

    也切那缓缓端起酒盏。

    这一口酒,喝得极稳。

    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极其清晰的念头。

    今夜之后。

    大尧的士林。

    再提到这首诗时。

    绝不会再以“外邦女主”来形容它。

    而只会记住。

    那是一首。

    让人不得不认真对待的好诗。

    也正是在这样的气氛里,许居正终于起身了。

    他起身的那一刻,殿中并未出现任何喧哗,却仿佛所有声音都被同时按住。

    这不是因为他的官位,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清楚,他若再不出手,这场较量便要以另一种方式收场。

    许居正站得很稳。

    他没有急着开口,只是将衣袖理顺,随后缓缓抬眼,看了一眼殿中灯火。

    那一眼,并非寻句,更像是在确认一个结果。

    这一刻,哪怕是外使席间,也无人出声。

    也切那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许居正身上,神情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慎重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,这位老人,才是大尧真正意义上的“底牌”。

    许居正端起酒盏,却没有饮。

    他只是用指腹轻轻触了一下杯沿,像是在借这一点凉意,让心绪沉稳下来。

    随后,他才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玉殿灯明夜未央,

    风回不动见纲常。

    千年典册收毫末,

    一笔乾坤定短长。

    不为浮名求喝采,

    只将心力付平章。

    若教此道常无坠,

    人世兴衰自有量。”

    诗声落下时,殿中并未立刻响起赞叹。

    那不是冷场,而是一种被压住的震动。

    不少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这是许居正的诗。

    没有半分取巧,也没有刻意张扬,每一个字都落在最稳妥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像是将一整部朝堂风云,压进了短短数句之中。

    霍纲的神情,明显一变。

    他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只是眼底那抹原本松弛的平静,彻底收敛起来。

    这是在认真对待。

    几名老臣彼此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说话,却在那一瞬间,达成了某种共识。

    这首诗,已经站在了极高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终于,有人低低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极重。

    紧接着,评价才慢慢出现。

    “气度极正。”

    “格律无懈可击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能压得住场面的诗。”

    这些话,没有一句夸张。

    若换在任何一场士林雅集之中,这首诗都足以成为压轴。

    甚至可以让人反复揣摩许久。

    也切那的眉心,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,这首诗,已经远远超过了此前大多数人的作品。

    若只论高下,它本应当是今夜的巅峰。

    可偏偏,就在赞叹渐起的同时。

    那种熟悉的对比,再一次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没有人明说,却无法忽视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的那首诗,仍旧安静地留在众人心中。

    像一盏不灭的灯。

    不与人争,却始终在场。

    有人下意识地在心中,将两首诗重新放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一首如重器镇堂,一首如万家灯火。

    一稳一动,各自登峰。

    可正是在这种对照之下。

    差距,悄然显现。

    不是技巧,不是学识,而是那一线无法言说的温度。

    许居正的诗,极正。

    正得近乎完美。

    可也正因如此,它始终停在“道”的一侧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那首,却落在了“人间”。

    落在灯火、归途与众生之中。

    那不是格律能教出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许居正自己,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他收声之后,并未露出任何得意之色。

    反而极其自然地,将酒盏举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献丑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轻。

    却让不少人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这是何等分量的人。

    却用这样的语气,说出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本身,便已说明了一切。

    殿中再度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的安静,与此前任何一次都不同。

    它不是期待,也不是较量,而是一种结果已出的沉静。

    霍纲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那叹息里,没有遗憾,反倒带着几分释然。

    “到此为止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并未说出口。

    却在不少人心中,同时响起。

    没有人再起身。

    不是不能写。

    而是没有必要了。

    再写下去,只会显得多余。

    这场下酒令,这场暗中的较劲。

    已经分出了胜负。

    而且没有任何悬念。

    大尧这边,输了。

    输得并不难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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